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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雨的記憶

    星期六,不知道是高雄的第幾個下雨天,晴時多雲陣雨;雨總是來得無聲無息,只能從偶爾窗外傳來的滴滴答答,雨打在樹葉上的聲音發現它早已來了。
    窗外一片綠意,南部的春天早來了,桑葚結了果又落了,紫檀的黃花開完了,金黃色的阿勃勒串串花朵像早來的端午節粽子。前幾天,竟然被黃鸝的叫聲吵醒,這些日子,生命活躍得很,而季節已經從春末走到初夏。
    吃完早餐,車子開出來慢慢往北邊晃,去了老家。
    小院裡綠意盎然,一棵大姐夫刻意帶來種的玉蘭已經開花了。打開門,一陣熟悉的味道撲來,味道打開了腦海裡的記憶的按鈕,許多回憶像流水一樣緩緩的流了出來。
    三十五年了,我們在這裡一一飛出父母給我們築的巢,在各地成就了自己的家,而父母的那個窩,卻沒有退場,反而成為我們永遠不滅的回憶。
在這裡,我們的第三代出生了,長大了,而我們的父母老了,病了,或也走了;回顧三十五年歲月,宛如南柯一夢。
    把房門一一打開,看看再掩上。回復舊觀的老家再度和記憶貼合,記憶從黑白的皮影戲立刻上色為伊士曼七彩電影,清晰得似乎連當年的對話都聽得到。
    我看見當年午夜從電台下班以後騎車回家,打開門的時候,永遠看見母親的等候;我看見東東拽著大姊的裙子,坐在學步車上的渴望;我看見明明坐在馬桶上,端詳著門框和外婆,說:「這房子老了,門老了,我看你們也老了。」   



    我也看見父親鼾聲如雷的午睡;星星、賢、良三胞胎坐在浴缸裡洗澡玩水;二姐帶著婷、雯姊妹來玩;宗怡搶坐星星凳子的堅持;我更看見母親獨自對著電視的寂寞。
    往事並不如煙,不曾散去,然而景物依舊,人事已非。
    有誰想找個時間來老家住幾天?有床有舖有被有蓋,廚房瓦斯熱水洗浴用品盥洗設備一應俱全,是可以過日子的地方,有誰想來?

    十月底房子就要交出去了,是否願意約個時間大家再來裡面擠一擠,當做這些時光都還沒有過去,重回當年的歲月?
嬤嬤的浴室,亮潔如往日



娃娃住得最久的房間,可以容納好幾人
衣櫥、書架維持原狀
好像我們還在裡面過日子

小板凳排排坐,都是嬤嬤買的,像是在跟大家說:回來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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