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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一口

因為本周例行性的節目錄音排在今天,儘管因為這兩天疲累,早上起來的時候非常倦怠,仍然催促著自己按表操課。
沒想到電台的電子資料庫當機!一下子時光倒流一般,所有的資料都必須從機械式的實體儲存器材中選取,比如要去找唱片、錄音帶,或是用光碟播放機轉入電子錄音設備,這樣一來,就要花比平常多的時間來錄音。
離開電台時已經下午三點多,出了電台才知道今天微雨,整天在播音室裡,其實不知道外面的世界。
回到家,狗趕快從窩裡過來倚在身邊,汪汪的眼睛看著我,轉眼間我們就已經說了許多話,不用聲音的,用心裡。
說完了話,牠湊過鼻子來嗅一嗅我手臂上的傷口,又看看我,說的是:「怎麼還沒好啊?」
手上的傷已經十七天了,還包著紗布,紗布下的傷口還沒完全癒合,一道道的疤痕說了一個故事。
那幾天,住在外面,白天夜晚總聽見有一隻狗汪汪汪的叫著,那聲音聽著寂寞,好像不斷叫喚著家人:「喂喂喂!我想去你們那裡!」
我來來往往總看著那隻栓在樹下的狗面朝著十公尺以外的主人屋子吠叫,大大的樹下有一個簡陋的小小狗屋,樹下的沙土已經被踩踏得凌亂,目光所及之處,沒看見食物,也沒看見水盆。
那天早上,冰箱裡取出前天留下來的食物,想著出勤前去給狗吃。帶著食物走近牠的時候牠一樣對著主人家吠著,我出聲叫牠:「狗狗,來吃東西!」牠聽見我的聲音馬上轉過身來,伏首貼耳,低頭擺尾,咧嘴笑著一樣慢慢走過來;是一隻溫馴的年輕狗兒呢!
我蹲下來,把食物遞出去,牠輕輕叼食,客氣到不敢用力咬一口我手上的食物,於是我鬆手,想讓牠把食物整塊拿走;可是沒想到牠太客氣了,食物沒叼緊,一下全掉到地上去。
看見整塊東西掉在沙土上,我心裡只想著:「哎呀!弄髒了!這樣怎麼吃?」下意識的,我就伸手要把食物撿起來。可是或許是餓壞了,或許以為到口的食物又要被拿走,情急之下牠張口便往我的手咬過來。
其實我常常被狗這樣輕輕叼咬:狗跟我玩的時候、想要輕輕警告我的時候,牠們都會作勢叼住我的手掌,讓我知難而退;所以當牠叼住我的手掌時,我並沒有驚嚇到,而且靜靜不動,讓牠自己鬆口。
可是牠可能太緊張了,叼咬的力道有點失控,有幾個牙齒深深陷入我的手背。
覺得痛,這時我警覺起來:這是一隻年輕又神經質的狗,還不會控制牠下口的力量,這樣我是會受傷的。
這麼一想,我的肌肉就緊繃起來了!雖然我還很鎮定,但是已經開始有撤退的動作。也就在這個時候,蹲在地上的我失去平衡跌到了!這跌倒的大動作驚嚇到膽小的牠,使牠本能的有了自衛的反應!牠用了更大的力氣咬住我的手臂!
跌倒的力量加上牠下咬的深度,瞬間,我感覺一陣更大的痛楚。
在附近的丈夫、孩子聽到聲音奔過來的時候,狗早已鬆口退開,聽孩子說:那時牠滿臉驚恐,是一副做錯了事的表情!
舉起前臂,我看見自己的手背有幾個齒洞,並且已經有幾片烏青;再看手臂:有一個大約五塊硬幣大小,相當深的傷口,撕裂翻開的傷口真的是「皮開肉綻」,竟然還有幾塊碎裂的脂肪!而詭異的是在那麼痛的當口,我心裡想的竟然是:「咦!真的和平常看的雞肉一樣,有皮下脂肪吔!」
趕快到醫院掛急診,接著擦藥、打麻醉針、縫傷口。但因為狗嘴的細菌多,所以傷口不能完全縫合,只能簡單縫起,以防止它繼續裂傷,而刻意留下的傷口縫隙,是為了萬一內部有感染可以釋放出污血及分泌物。
(也許是我運氣好,那天穿著長袖,最深的那一口正好是隔著袖口咬下的,狗的牙齒並沒有直接接觸到皮肉,所以傷口尚稱清潔。)
縫好傷口,繼續當天的行程和工作。那一天,傷口持續滲出汙血,隔天起污血停止但烏青浮腫。接下來我天天換藥,保持傷口乾燥,很幸運傷口沒有惡化,一天天好起來。
十天後去拆了線,尚未癒合的地方繼續敷藥,等癒合後再用彈性膠帶處理不平整的傷疤。
被狗咬了一大口,但我一點也不怪狗。對牠來說,「護食」是牠的本能,咬我是因為牠以為我要搶奪牠的食物,我不怪狗,怪我自己不小心。
 
拆開紗布檢視傷口,應該再過幾天就可拆掉敷料了,那時要再給大頭狗看。我猜牠一定又會湊過來嗅聞,然後伸舌舔舔我的手,跟我說:「下次要小心啊!那些沒人疼的狗沒有安全感,咬了妳,我也很難過啊!」
   愛狗的我們,真的要小心!因為我們不了解或不小心而造成我們的傷害之外,說不定,還要連累牠們也被處罰受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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