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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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

放下書,關上燈,我輕聲說:「媽媽,我馬上去睡了!」
 
 
午夜過後仍然清醒。怕吵著人,拿了書開小燈到沙發去。
窗外沒有蟲聲,窗裡沒有睡意,靜悄悄。一盞黃色小燈,在暗夜中煢煢亮著陪我。
忽然,耳邊呼喚:「阿梅!」就靠在耳邊,清晰得好像可以感覺到話來時空氣的震動!
媽媽!妳來了?
我沒有回頭,在心裡大聲回答。
「這麼晚了還不去睡!」我彷彿聽到媽媽在說。
曾經,她在孩子的爸出差的時候來陪我,半夜醒來見我還在用功,她會這樣說。曾經,在她病榻旁徹夜陪伴,那些不能睡的夜裡,昏昧中她醒來,看見我仍在燈光下,也會這樣說。那時,她說話的氣息雖然虛弱,疼愛我的心卻一樣堅強。
放下書,關上燈,我輕聲說:「媽媽,我馬上去睡了!」
閉上眼,我等她入夢。
媽媽過世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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